北京!北京!北京!

来源:学于思2018-06-13 22:04:08

旅行,从来不只是吃吃喝喝,还有温情和故事!


学于思    第108篇


1

关于北上那段岁月

早在几个月前就想写

但迟迟未动笔,也就慢慢忘记了

两天前,有读者留言说想听这段经历,这才执笔。


20156月下旬

跟拍了一个星期的毕业照后

陆续听到许多噩耗

有朋友的朋友的,也自己的身边人的

给我最大触动的是妹妹出生不久的小孩夭折了。


“我那么努力,还是留不住,真的好难受.....

“我懂!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也很难受.....


看着对话,压抑很久的坏情绪瞬间聚拢

在顷刻间浪涌般朝四面八方泄去。


那是一段痛苦的时光

得小心翼翼地克制,假装风平浪静地生活

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读书,写作

不想被人察觉心境的糟糕

甚至连自己都差点忘记情绪黯淡


只有从呆愣中晃过神来

手中的书早不知道翻到哪一页时

才微微惊觉这种隐藏和欺骗


2


621号晚上

提了帐篷和两斤青梅酒

约了新榕和志毅去西区田径场


刚开始聊了很多,后来反倒慢慢沉默了

平时不大喝酒的我,很快喝光一瓶志毅从广西带回的桂花酒

另一瓶在我们仨手里传来传去

喝完桂花和青梅,晕晕沉沉间,模模糊糊听到他们不约而同地说:

“我懂他的心情!”


第二天起来已经七点多

才想起昨晚的很多细节

那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撕心裂肺地痛哭

然后安静地在他们眼皮底下睡去

回头想想,那晚的我们竟暧昧得像搞基


再后来

志毅扫起吉他

漫长的前奏让我从呆愣中回到现实

索性紧闭双眼,唱了起来: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3


——“我要去北方看看!”

22号晚,我突然对新榕说


“靠!你要去北京!期末不考试了!”

那小子好像被开除党籍一样瞪大了眼


中间还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他说:

“那就一起吧!”

当晚,我们定了车票


4


从广州南站到北京西站的距离

2144.28公里,31个小时

对两个没出过省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们都不知道

只相视一笑,中间省略了很多

他没说,我没问

很难讲清是什么让我们匆匆拍板


第二天,志毅来短信说:

“北上算上我一份,去他妈的论文、考试和学分。你们两个都去了,三剑客不能少了我!”


当时我在图书馆查期末论文的资料

看完短信,两行热泪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我没有回他短信,只默默地在心中说了无数次

“作死!”


5


623号傍晚,从学校出广州

临走前

小树刚从家里回学校,死活要我等她

在食堂门口塞给我两个粽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的心境见到她

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在很多人面前我有三寸不烂之舌

而面对人与人之间真挚情感的时候,我却分外笨拙


“带粽子就带嘛,还附带两条头发做啥?”

她一脸委屈

叮嘱我给她报平安

最后勉强地挤出了微笑

然后决绝地走了


6


23号晚

三人在房间里

各自想着什么,一夜无言


24号早上,火车出发前半小时

给母亲打了电话,谎说考试周,没什么事不经常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声音:“天气热......


没等老妈说完,我挂了电话

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想哭。

打小,就怕成为别人的负担

宁愿自己忍受煎熬也不想回家哭鼻子

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想家

然后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地灭掉了


241504分,火车开动

我关了机,除了同行的两个傻逼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熟人都不想理

突然想起冯骥才的一句话:


人在黑暗外边往往感到恐惧

在黑暗里边反倒觉得安全


7


1504分,列车动了心也随着列车缓慢的移动,有种人未到心已到的感觉,北京,我来了!列车疾驶在铁道上,不想睡觉,因为过于兴奋,我想看窗外的景色抵达终点,看从南方到北方的变化。


1712分,抵达韶关东站。一路上跟这两个家伙嗑瓜子开玩笑,云足还说要写一篇小说,名字为什么来的给忘了,好像是《旅途上的爱情》,而相伴的三个都是光棍……


    1850分,到达湖南郴州。我还不知道它读“chen(称)”,一直以为它读“bin(彬)”。我们已经出省了,三人斗地主,谁输了去泡面,吃完泡面,云足躺了一下,还没几分钟,我说有夕阳,他马上就醒来了,然后跟志毅在唱《故乡》......


    20点33分,到达湖南衡阳,云足已经入睡,志毅忙着帮他哥刷单,对面坐着的女生也躺着睡着了,我还继续看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我只有北方和你》。还有24小时,时间长能让我多感受一下路途的风景!


2146分,跟志毅在抽烟区抽了一会儿烟回来,他心情也不怎么好,而我唯一能说的就是:如果爱情走了,友情会把你留下。虽然我也放不下,但能强忍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2333分,好困,想睡觉,但还没欣赏完长沙的夜景......


235分,咸宁市,大伙困得不行,睡姿千姿百态。下一站,武汉。


    534分,孝感站,中间太困了,眯了会儿,过武汉站了吧?


610分,下起小雨,为了潇洒地走一回,出发那天,云足提议大伙一致不带伞,现在惨了,车内温度有点低,冷。


830分,驻马店站,平原的模型渐渐展现出来,零零散散的白杨挺拔在宽阔的田野里,显得很空旷,以前语文课本好像就有篇写白杨树的吧?


1302分,新乡站,跟一位美女道别。


1627分,隆绕县,跟一位来自内蒙古包头的大叔聊内蒙古,蒙古包,奶牛......


    20点27分,倒数第二个站,天黑,看不到站牌。


1117分,到旅馆,云足太困,守房,我和志毅去买西瓜,零食,和啤酒……洗澡,磕瓜子,聊天,北京!


8


上面是新榕的日志

北上途中,触动我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火车上

在里面呆了31小时,遇见很多北漂族


其中有一个湖南的老师

已记不清他的模样

一路上,他常在对面啃窝窝头


窝窝头看上去很硬,吃起来显得有点艰难

喉结抖动间,让我想起父亲坐在田埂上啃年糕的模样

有点苍老,有点寒碜,有点酸......


9


我们仨

谁都没做过北大那个羞涩的梦

却默契地把它当作北上的第一站


26号下午,终于坐在未名湖畔吹风

我对北大的初印象一般

甚至可以说得上失望和落寞


上午绕行两个校门,都被挡在门口

保卫表示

“期末将近,不能被打扰”


门口却一批一批地散布着中年妇女

神情粗鄙而媚俗,热情地在保卫面前叫唤

50块,送你们进去”

大有古人大战立军令状的神态

“大老远都来了,不看看北大多可惜”


反复叫卖过后

态度大转,变得冷言冷语

志毅愤愤然:

“不花这个钱,北大我们一样进!”


然后,志毅果断翻墙

新榕和我随着人流流,破门而入


保安喊“站住!同学,站住!同学!”时估计的扯着嗓子的

但很快被我们甩在身后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偷进北大时还挺直着腰板

我理解北大

但中国第一学府的度量未免有些逼仄



我们做足了去北大保卫部走一趟的心理准备

可惜,没去成

如果去,也是不错的旅行体验吧


“说不给进,就不进了!开玩笑!”

志毅最早吱声。

我也默默嘀咕:

一个北大就想挡住我!


最终,我们都站在未名湖畔

每个人的关注点不同

我所见的未名湖畔

没有散漫的老教授

没有热情洋溢的年轻学子

也没有眼里常含泪花的诗人

丝毫不是我想见的模样


有时候,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故事

大抵如此

不远千里而来,跋山涉水

最终满带空落而返

活像一场不见经传的闹剧


唯一宽慰的是湖畔那个肉呼呼的小男孩

嗲着清脆稚嫩的声音

——“妈妈,有鱼,鱼,大鱼”


 10


让我想去清华园的原因很多

除了四大导师

最主要的莫过于清华才子钱钟书的故事


26号晚,清华园下起了雨

三人雨中漫步,走在清华园的校道上


此行,同到北大一样

我没感受到任何钱钟书的影子

只有脑海中还残余着那个古老的故事

关于罗家伦,关于钱钟书


1979年钱钟书随团访问美国

在哥伦比亚大学座谈会时

有人问他当年考清华是不是数学0分,却被破格录取

钱钟书说:

“我数学考不好,但国文和英文还可以,为此事,当时校长罗家伦还特地召我到校长室谈话,蒙他特许而入学。”

接着,钱钟书补充了一句

“他(罗家伦)是个反动者。”

这样的幽默引得在场学生捧腹大笑。


每次读到这个故事

脑海里总会浮现众人皆捧腹

钱老泪眼微红的场景


而今的清华园,只有这样的对话在校道里涤荡:

“马上考试了”

“得抓紧回去预习下了”


 11


27号早上到的天安门

除了人山,就是人海


只有偶尔停下来

踩在坑坑洼洼的石泥板上

才微微感到历史弥漫的硝烟


经过重重安检

进了人民大会堂

看到M在沧海沉浮后

终于还是安安静静地死去

躺在那不大的纪念堂中央

接受游客们从门口买来的一支2块钱的鲜花的礼赞


历史,有时就同廉价的鲜花一样

可以循环,可以反复,可以迁移变换

有些功过是非,无心评论

在一个言论显然尚未自由的国度,也不好评论


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

延续千年的封建传统

是不是真的像历史教材上所说的那样断绝了?

还是越来越多的人迷失在历史和真实的界限里?

在谜团,虚晃和矫饰掩盖中离事实的真相越来越远?


12


游过天安门

最好的去处应该是圆明园的废墟

讽刺的是

它竟然可以作为上面疑问的注脚


门票——似乎向来都是中国旅游的一大特色


北大本身虽然不收门票

会有门口的阿姨招呼门票

博物馆要收门票

礼佛,上佛寺要收门票

万万没想到

今天,连站在那片曾经被战争摧毁的地方,缅怀历史的硝烟也要收取门票了

有人解释说为了限流

嗯!也对!绝佳的借口!


我们伫立在门外好久

隔着生锈的铁丝网缅怀,静默

直到门票区内的游客们刺耳的嬉笑声把我们从想象中勾了回来


铁丝网不远处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指着废墟问正在自拍的少妇:

“妈妈,那是什么?我们为什么来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

“我们来旅游呀”


13


28号,留给我印象的只有北京的烤鸭


还是北京烤鸭


又是北京烤鸭


酒足饭饱

我们分道扬镳

他们两个去了王府井小食街

我钻进对面的王府井书店


过道上随处可见散坐着的人,或站着,或蹲着,或坐着,有盘着腿的,插着手的,弓着腰的,都不约而同地专注在书海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坐在自带的小木凳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因为吃力,所以小心翼翼地翻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


那是我从火车下来后看到的最美的场景

足以驱散我对北京所有坏印象

当时在朋友圈发微信感慨:


只有到过王府井书店,才能彻底感觉到北京和广东的区别!


“太坑了!”

小食街回来的他们向我吐槽

然后我故意从那穿过

看到无数蝎子,被串在木条上

摆在烈火中烘烤


脑海中飘过一句话:

广东人什么都吃!


我悄悄把他订正:

是中国人什么都吃!


14


29号,终于见到北方的山,

相信了“南方的山不算山”


六月的长城

砖是热的

底下却埋着数不过来的冷骨


我一边小跑

一边幻想古时候战士守疆土的场景

想他们的艰辛与孤独

想李颀的《古从军行》——“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想王翰的《凉州词》 ——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


想着想着

就想起了曾经风风火火的钓鱼岛事件

想起无数国人喊打喊杀,面目无知而狰狞的脸孔

忘了是谁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人们之所以喊着打战,只是因为不曾见证战争的残忍和战后的苦痛


在北京八达岭陈楼

吹着风,三人再次沉默以对

我没问他们两个在想什么

我想的东西似乎很多

来北京前的,在北京路上的,来了北京后的

关于历史的,还在现实发生的

关于如何活着,关于如何面对死亡.......


戏剧的是

唯一没有想的却是彼时彼刻处在时间坐标点上的旅行


在很大意义上,我得感谢北京

也许更为恰当的表述是,我应该感谢有人陪伴的北上之旅

特别是八达岭


不是因为“不到长城非好汉”

而是明白“到了长城好汉空”


如果有谁愿意用一个下午的时间

安安静静地在长城顶上

用心看看脚下的大好河山

好好体会什么是苍茫大地

自然懂得沧海沉浮的道理

而人生何尝不如此呢?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而我能做的只有——好好活在当下!


当天,我们一致同意,北上的旅途该结束了!


15


《世说新语》有言曰:

会心处不必再远

我想,能使自己会心的地方也不必在多


本在计划之内的内蒙古、长白山

姑且等到下次吧!


16


从北京回广州的路程同样是2144.28公里

回来却只需要24个小时

也许是因为

每一个踏上归途的人

行囊和心情和来时都不尽相同了吧


17


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醒时分,我在火车上,突然想写诗:

 

《我梦见的北京》 


六月,我在北京熙攘的人群
做一个落寞的梦
光鲜的大厦转角

压着赤裸的浪人

我在自己的梦里逃亡
在别人的眼中升腾

六月,北京下了一场雨
洗泄七月的思念
我思念你,海子
——在冰冷的铁轨和血泊中

你只关心姐姐,而我
想关心人类

在此之前

我要关心人类中最卑微的一员
——我自己

我关心

自己是否有宽博的肩膀

接待流浪的心灵?
我关心
自己是否有柔软的心灵

滋养宽博的臂弯?

我再不问你,我的爱人
不问你是否愿意
陪我走过人生的长途
不问你是否愿意
牵着我的手穿过蔑视的人群
我不是曾卓

我不想写诗


如果可能,在我可能的梦里
我要做长城的一块砖
在火热的时节想那千年的冷骨
在历史的风尘

发见卑渺和平凡
然后在卑微里死去,死去又
重生,重生在佛堂的木鱼里
在呼和浩特的草原上
在beyond的歌声中
我要带上前世遗落的怜悯与慈悲

我再不介意
未名湖畔没有诗人,老教授和你
我再不介意
圆明园在废墟里忍受肤浅和呻吟
我再不介意
像M一样,连死去也不得安宁
我再不介意
耻辱在北大的门口长成毒蛇
疼痛在八达岭脚下灰飞烟尽
我再不介意
还没努力,就要放弃
梦还没做完,就要醒来

我醒了,北京
再见了,我梦见的北京
再见了,那场苍凉但不冰冷的雨
再见了,我深深爱过的人
我要醒来

醒来,在母亲的热泪里

2015.6.30
北京回广州火车上


 仅以此文,谢谢所有曾经在我生命的低谷,陪伴左右的人。因为有陪伴,每个人的生命中,总有一段旅途,让人刻骨难忘。

       外,能看到这里的读者都是铁粉,也谢谢在学于思另一头默默相伴的每一个人,下面,留给你们吐槽,或写自己难忘的旅行故事。




不要为了走进别人的圈子,而丢了自己的世界

学于思是圈子,也是世界

而我,才是学于思的主人

你或许,只是过客

学于思ID号 : xueyusi126

小编微信:love13760835738

     这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看了又看

合作伙伴:
Copyright ©2018 杭州拱墅房网  版权所有